作者:王欣(深圳市建筑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总建筑师)
王欣先生是国内建筑界活跃的青年建筑师,相对于各种热点,他更加关注具有普遍性的项目,强调中国建筑师必须将设计和社会问题联系起来,解决那些由于规划建筑理论与实践自身缺陷所产生的问题。
他从绿色建筑技术入手,介绍了建筑与规划从接触、缝合到嵌入、统筹的发展历程,运用大量的绿色实践和低碳生态规划的案例,通过客观性和数字化的诠释,阐述了绿色规划和建设技术在中国的实际应用。
他提出,绿色建筑和绿色城市是城市幸福生活的载体,生态技术要与空间规划相结合才有意义。
绿色低碳应着眼于理念和生活方式的引导,对传统规划设计、建筑设计原理做出改变,并通过系统地运用已经被验证的技术,有针对性地解决问题,做一些实实在在的事情。
人类活动对地球生态环境产生了巨大影响和损害,海平面在上升、空气污染越来越多、地球表面温度也在变化、北极冰层在熔化、PM2.5愈发严重、能源短缺、以及气候异常等,且很多问题之间是相互关联的。
在这样的形势下,提出了“生态城市”。生态城市在全世界有很多,如德国弗莱堡市低碳混合可再生能源、瑞典哈默比湖城的垃圾系统、巴西的库里提巴公交系统都是不错的,阿布扎比零碳城烧钱烧的很爽。
不少发达国家与中国政府合作建设生态城,借助中国在快速城市化过程中,建设生态城市具有综合成本较低的优势;我国不少城市结合国家相关政策,发展低碳生态城市。我国绿色生态城首批共26个新城申报,其中有八个绿色生态示范城区获得批准。可以说,生态城市建设已经成为中国城市发展的方向。
什么是生态城市?是生态化的城市规划还是生态城市的规划?要生态化的改造所有城市规划还是要做专门的生态规划?关于生态城市的定义众说纷纭,技术方法上也有各种技术流派和技术形式,然而都未形成完整的理论基础和实践方法。
从做法来看,有各种各样的技术,三个苍蝇拍、四个苍蝇拍、五个苍蝇拍都有,目前在技术实现上,有各种各样的流派,有仿真预测、生态格局、城市安全格局、城市设计、城市气候设计、高新技术、指标体系等流派,国际上的每个城市案例也是各有其技术取向,然而都没有形成很完整的生态城市认知和实践体系。我们疑惑中不能等待,这么多问题不解决才是问题,我们不做早晚要出问题的,做一点算一点,少犯点错误往前走一步,从自己做起,这是我们当时的想法。考虑到绿色建筑各个地方及我国都有评价体系或者评价标准和设计规范,相对清楚,我们从建筑入手。
中国有五个气候带,不同气候带的建筑形态的设计是完全不同的,全国一个标准难以兼顾,我们建立了深圳特区自己的标准《深圳绿色建筑评价规范》,以适合深圳地方的气候条件。
绿色建筑技术有数字化和客观性的描述,有不同的技术体系,在实现路径和技术难度上,均有各种不同的相关技术,而且我们基本把握住了节地、节能、节材、节水等技术,可以说,建筑的技术体系已经非常严密。接着我们做了深圳市城市能源监测系统(城市级),现在大概有500多个大型公共建筑在使用能源监测系统,另外我们也对深圳市的建筑能耗做了分析,主要问题是大型公共建筑和国外的差距很大。
这里将运用比较大量的绿色实践和低碳生态规划的案例,通过客观性和数字化的诠释,阐述了绿色规划和建设技术在中国的实际应用,并介绍建筑与规划的五个阶段:接触、缝合、嵌入、统筹和融合。
——接触阶段
举例:晋江城市中心区城市设计里面应用的是建筑体系,我们的工作主要用一些建筑的技术进行验证,对风速、空气龄、噪音、通风等进行优化。
——缝合阶段
现在生态城市搞不下去的主要问题在于目标和路径两层皮脱节,一方面是领导那边有很多的理念、很多想法,另一方面,专家也有很多理念、很多想法,厂商有很多的技术,就是扯不到一块。为什么扯不到一块?规划的核心还是空间结构,你的东西如果不和空间结构发生关系,理念是理念、技术是技术,东西放哪里都可以,等于是没用的。我们的技术体系和支撑全部要和空间的结构发生关系。
我们怎么做呢?紧紧抓住空间结构的东西,把建筑、土地、基础设施作为空间结构的核心部分,进行数字化和普通性的描述并串起来。我们所有的技术都要基于规划图上的位置来提供服务,这样的东西才有针对性。
举例:一个是合肥的滨湖新区,在城市密度分区、通风、噪音、垃圾分类、步行交通、绿容率、指标体系等方面都做了一些功夫。另外一个项目是广州的珠江新城,结合日照做了植物的配置、降低热岛效应、提高地下空间采光率、降低地下空间噪音等。
——嵌入阶段
举例:《前海深港现代服务业合作区低碳生态规划研究》,我们觉得做得还是不错的,见效较快。我们通过生态敏感性分析,把整个城市的密度分区进行重新排列,并且和TOD也吻合;通过新的容积率分布方式,优化空间的结构;研究一些重要的山海视点的可视性;进行了光模拟,并对光污染进行控制;在通风上,结合规划设计增加风道,并对城市热岛与大气污染的扩散方式的关系进行模拟,指导地块的建筑;对绿化率、屋顶绿化比例、硬质路面遮荫率、颜色等进行指导,采用各种措施优化噪音;倡导进行城市的能源管理,一方面提高能源的利用效率,另外就是提高能源的替代。在指标体系上,尽量客观性的指标往下放,用一些可以进入到规划的客观性指标。在水资源规划中,从从需求端来看和解决问题,需和空间结构结合,涉及到和基础设施的配合。落实低冲击,通过基础设施和建筑的技术措施把可渗透地面的地表径流降下来,增加地下水的涵养。二是如果地下空间开发了,因为水渗不下去,通过日照和风吹可以降低城市的热导效应。
有些东西能不能百分百的实现目标我们也不敢打包票,但是做了肯定比不做好。所做的这些东西大家不要小看,我觉得我们把简单的东西做对,实际上把一个系统里面所有简单的东西做对可能就很棒了。
——统筹阶段
规划目标的设计需合理,需具有路径进行实现,指标体系要能为下一步设计提供路径才具操作性。规划那么大体系,为何不好落地?就像养孩子一样,新建区二十年,有老师、有遗传的影响,父母还老变,市长过段时间就变了。我们是提供教具的,中规院是幼儿园老师,我们觉得事前做很好的诊断,或是政策的配套还是很重要的。
这是我们院从下往上做的工作方法论,先做诊断,诊断完了以后还要做实施运维。首先是在政策上做,我们做了几个东西,一个是做绿色建筑的专项研究,研究计算它的成本,并决定后面的奖励政策、政府的预算增加等,关键在规划的管理上要去增加一些量化的、传承的或者参考性的约束要素。
另外一个比较重要的是激励政策,我们研究了一下激励的内容和激励的意义,并形成了奖励的统则,希望把这些做出来能引导设计。
建筑师有一个坏毛病,拿到规划图就想改。建筑学有一句话,巨匠是在限制中创造的,现在规划做得不好就是这样,一块地四四方方没啥区别,怎么让我们做建筑设计?这是很恐怖的事。建筑为什么制造了那么多负面垃圾?和规划没有形成合作是有关系的。我们觉得把政策做在前面,政府可以管,提前知道这个东西会因应这个限制把它作为设计的线索引导得更好,反而有差别。
我们这里谈的诊断更基于对土地的诊断。
举例:在坪地的生态城,首先是对生态评价,生态安全、地质安全、环境安全的诊断,我们把各种因素进行区分,地貌、大气、人文、环境等,为后面的规划提供条件。
以前我们讲建筑的功能,场地也有性能的,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是限制性因素,设计师的优点就是可以把限制性的因素变成引导性的因素,比如基于工程地质、漏水层、铅、铬,包括生物多样性的评价,可以对地方的开发提出建议。
最后我们进行四纬度的评价,纬度一是生态敏感性的分析,纬度二是开发适宜性,纬度三是低影响开发评价,纬度四是人居安全。做了以后要和规划衔接,提出降低建设量、增加植被的覆盖、建议加宽绿带、留出生态绿带滞洪等措施。
在景观格局方面,可以对斑块、廊道系统进行修补,加强工程地质不稳定的地方,可以通过提高容积率,作为优化地块的补偿。
我选了两个例子,看看国际大公司做的,我觉得有些地方是不错的,但是有些地方还是存在两层皮的情况。
举例:昆山生态市
它做的是昆山市的低碳城市,认为低碳城市应该是隶属于生态城里的一块,它强调要去做量化的,我觉得他们定目标都定得很高,比如节能节到一定的程度是零碳,零碳的代价只能做低密度、分散式的开发。
我觉得如果不看它的标题,它实际上是提出一种放在昆山也行,放在花桥、上海、杭州、宁波都行的理念和方法。有些目标我认为不太适合放在规划里谈,刚才我们讲我们的指标体系是有明确的路径,你可以按照这个路径去做,但是这些目标是没有路径的。但是他有一些绿色交通与可达性的做法,能够指导地块绿地调节,这个还是有点用的,我们希望我们所有的东西都是这样来做。提到统筹这块,我吃不准生态的技术体系能不能做统筹。就算能统筹的话,目前为止没有看到从头到脚的例子。指标体系全世界炒得很火,但是未必正确。河北有个新区做指标体系,两层皮的效果特别明显,理念和人文做得也不错,技术也谈得很多,但是和场址都没有关系。另外指标数量过多,很多指标难以落地。
—— 融合阶段
举例:曹妃甸项目,它提出要混合,需要各种各样的城市功能圈层,在城市的结构中提出都市农业、堤坝、城市森林。谈完理念谈技术,雨水、生态循环、能源、垃圾等,我想放在任何一个城市都是一样的,这个东西是有用,但是只是一个基础。还有建筑,它提的很全,设计还是不错的,有些思路还可以,但是承接城市的空间结构不一定对。它提到资源管理的概念,估计这个地方不适合。开发强度的分析在逻辑上有一些问题,有一些高强度的东西直接套在盐碱地了。
实际上很多东西差不太远,逻辑上差不太远。但是提出的很多东西是概念的、普适性的,东西沿着轴线、城市节点发展,有点TOD的意思。提到油田怎么改造成生态城,包括转化的过程。这个东西的质量还是可以的,但是我觉得还是有两层皮的感觉,因为如前面所述,我们所有的规划、所有的数据和客观上的描述都是应该落在空间规划图上的。
(转自中规院深圳分院成立30周年系列讲座,黄丽娇整理,经讲者审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