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范军(深圳市公众力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
范军先生是“公众力”公众咨询机构创始人,华南地区著名的社会活动家,作为“智库百人会”民间志愿者组织发起召集人,福田、顺德、昆山、坪山等区域智库委员和政府工作民间报告起草人,多年致力于公众参与、民间智库和政府评价。
他从社区资源普查、社区问题研究、社区服务诊台和社区战略地图等方面诠释了“社区体检”的内涵。
他认为,社区建设已成为当前最重要的社会问题,他将社区资源普查喻为“CT检查”,意在通过对社区的人力资源、服务资源、组织资源和场域资源这四个维度的详尽调查和摸底,解剖麻雀,验证社区需求和政府提供服务之间的实际差距和存在的问题,并探索从民间寻找社区整合的解决方案。
我在深圳生活了20年,前十年跟大家一起与合作偏重空间项目,近十年觉得应该关注一下老百姓的日常和想法。
这么多年来,我们作为一个深圳的市民,还是特别关心这个社会的变化,这个社会在巨变的过程中,我们很难找到北,那么多的空间变化,每天日新月异的改变,我们跟到后面觉得应该关注一下老百姓的日常生活和一些想法,所以我们在这两年给深圳这个市场增加了很多跨界,我们做了一个第一份民间政府的工作报告,我们又做了一个针对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的瓶底瓶盖的排行榜。我们前年做了一副民意扑克牌,这扑克牌中间我们用了52张,四个花色,每个花色衣食住行,把老百姓最关心的东西做出来,在开两会的时候就发给了深圳市所有的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我们邀请委员打民意牌,后来变成政府打张民意牌。
我们做了很多的调查我们所有的东西都带着一个字,就是民,我们觉得我们是草根,是民间的。规划院是政府的高级智囊,我们是与规划院如影相随的一个民间的观察者,也思考了一些民情。
搀和就是力量。我们希望政府能够适时的让大家搀和搀和,能够开放的来制定政策。公共政策的影响,最后都是因为部门立法和闭门立法,它自己做了很多的决策,其实它不知道外面是起风还是下雨。跟大家分享一下我们在顺德2011年做了一个政府工作的民间报告——《顺德2011年政府工作民意咨询报告》,我称它为国内第一份由政府出钱打造的“民意报告”,该项目历时一个多月,开出了“九策三十六招”的民意方子,引起了极大的社会反响,一些建议也已被顺德政府采纳。
整个的报告分成三个部分。我们针对顺德10个阶层的所有老百姓进行了一个民意调查。我们用了很多方式包括社会学的方法去了解老百姓真实的需求。老百姓是公众的数据,顺德关注的一些问题,我们用了一些比较草根的语言,表达了老百姓的一些看法。环保、治安、教育、医疗等,都是百姓关心的问题。
另外我们也做了顺德整个制造企业的调查。顺德主要是以民营企业为主,制造业一业独大,企业对顺德的忠诚度最高,很多企业都是在十几年以上。企业需要政府做的事情,包括用工的问题、包括设施,包括政策措施等等。
具体数据不展开来讲,我们主要讲策略,叫9策36招,也是代表了老百姓的一些想法。
1.民为贵,向GDP辞职
这是民本思想的来源。要建立常态的听政制度,我们希望政府在出来任何的决策之前,把听政制度能够常态化,怎么样去听政,怎么样去做。
2.花钱买痛快
要怎么样把钱投到好的实处包括交通的政治、环境的问题、农药、开药的问题以及打破医院和教育的垄断等。
3.大部制
我们建议顺德在大部制的基础上改成一部制,就是说我们对老百姓是一部的。我们就建议它政府只开一扇、但是能办很多事的一个窗。我们也建议他们开夜市,比如政府在上下班和双休日能不能有方便老百姓的措施。另外,哪里卡壳即时曝光,及时道歉和问责。
4.社会公职
我们希望在原来的大政府小社会和强政府弱社会中间建立大政府的社会特区。我们给顺德主治的症状就是官太强,民太弱,社会组织长不大,社区没有舵手,政府又掌舵又划桨,我们建议在社会组织开放这块,我们辅导班做了一个社会创新中心,对社会组织的登记、对案什么都很方便。
5.社区自治
成立很多的业主委员会,我们提出很多的社区自治的模式。行业直管,可以转移很多的职能。
6.第三方监督
我们希望它能制度化落实,建立政府内部的民间监督机制,后来因为这个成立了顺德的决策委员会和建立了决策咨询委员会的方式。公务员有人管,建议应该成立公务员局,对干部的公务员进行绩效的考核,获得同等的机会。
7.大小都是宝,手心手背都是肉
我们建议卸包袱,包括整合方式,我们提供了两个方式,一个基础设施一个是政府设施。针对企业的,大企业和小企业都要同样对待,中小企业和小微企业它的生存环境是特别差的。针对人才的,我们希望它能够在给外来人才的二代有同等的公民待遇,包括居住证、免费发绿卡等其实这些都是很切实际的一些社会立法,整个顺德保障性住房,包括廉租房的问题,下一个是教育资源均等化,留住外二代的一个方式,我们没有身份的界距,来了顺德都是顺德人。
8.在文化中找到尊严
文化是事业而不是事业单位,我们希望把文化当成一个事业来做,并不仅仅是仅限于事业单位,跨国体制,展览、演出、文化创业提供更多的知识,打造顺德的创业机制。支持民间办刊,有言论自由,把民间的智慧能够得到很好的发展。
9.民心的防风布阵
建立工会的制度,工会有话直说,10个街镇的工会垂直管理,推行党务制的积极协商制度,这都是需要做的一些事。其次是维权,我们在协助顺德做很多的针对民间维权的有秩序的整合方式的社会制度,这块做得比较好,有一个沟通的机制。
社区体检是我们今天的主题。他是基于社会建设已经成为最重要的社会话题及公民社会的大前提与背景而言的。
全国各地政府都在建的社区服务中心,用一个中心的方式来提供各种各样的卫生服务、社会事务、社会的一些就业服务和福利服务,通过提供这种服务创造一种理想化的社区,从而推动公民社会的发展。但是依托社区中心来体现社区需求和社区服务的内容,促进发育,标准化的动作往往会走样。
通过社区建设、社区资本、社区参与,通过一定的理论加上一定的实施,通过各类的社会组织的方式具体操作。这是很主流的一个方向,也是一个很好的方向,政府都在按照这个路径在做。但是我们希望政府在做这种标准化的动作的过程中,能不能来做一个反方向的动作。从规划的背面或者社区的里面来看这个问题,寻找一种整合的解决方案。
我们发现社区最终是由五个元素组成,一个是空间,一个是社群。另外有一些组织,有文化和环境的组织,其中最主要的三个角色,企业、政府、社团。我们要贯穿一些想法,最早的民本思想,社区是居民的社区,怎么样把它做到更好的保障。
民主的问题,是社区里面的事务,能不能在跟民生相关联的区域有一定好的自主权。我们会帮它编一个社区的权利清单,有哪些权利和义务。我们关注民意怎么去表达,怎么样被尊重。
最终的过程会通过研究社区服务,提出一套社区战略,最后的目标要达到社区认同、社区自治、社区评估。我们感觉就是小社区大社会,我们希望这个社会不要那么快溃败,不要那么快的多模化、商模化。
基于这样的一个认识,我们就提出这样一个X档案,其实社区体检的主要工作就在这。这也叫社区普查,我们为社区做一个升级,把社区分成了人力资源、服务资源、组织资源、空间资源四个层面。
1.人力资源
这是一个人力资源的结构。
2.服务资源
我们以往从供给来排需求,我们想有没有可能反过来,以人的基本需要来看服务资源的需求,我们是用了马斯洛的基本要求。
3.组织资源
了解权利结构和社区的治理结构。
4.场域(空间)资源
这是我们所熟悉的领域,怎么样能够通过前面三个的分析判断,得出我们需要什么样的资源。
人力资源分成了14个结构,这是一个很全面的社会学的分析方向。通过这些分析很容易看到这个社区可能会遇到什么问题和它的一些状况。
1.年龄结构
每个年龄段的公共服务需求是不一样的,需要了解这个社区里面每个年龄段的人的组成,我们对应到他这个年龄段特有的一种社会属性和生活需求,这样可以得出很多未来可以跟社会服务需求的交叉结合。
2.性别结构
这比较简单,很多女性的社会服务需求和男性的服务需求怎么样去结合。
3.家庭结构
比方说单亲家庭、隔代家庭或者失独家庭,每个家庭已经在发生很多变化,它会带来的生活又不一样。
4.婚姻结构
婚姻的领域,包括很多的大龄青年、剩男剩女,也会有很多的问题,因为人的生活有了婚姻才会稳定。
5.户籍结构
我们区分了基本的公共服务的差异。
6.民族结构
民族的结构,可能也有一些少数民族,或者一些外来的。
7.就业结构
反映劳动力和生产力发展的水平。
8.教育结构
不同的学历,最后他对社会的贡献和自我实现部分的要求是不一样的。
9.宗教结构
宗教的结构在社区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态。我们也希望通过很详尽的调查和摸底,能够了解。
10.健康结构
比方说有多少是正常的健康,心理健康、生理健康、亚健康的一些状态,可以预判、防范,让社区的人多一份健康这样一个方式。
11.收入结构
这个社区整个的经济状况,收入结构和消费结构是挂钩的。
12.消费结构
我们这些指标就是通过收入结构和消费结构的对比,看到整个社区的消费理念和未来政府的财政投入或一些基本的方式。
13.流动结构
指两方面,外来人口和本地文化的流动结构及几年的纵向比较。
现在大家都在说我们这个社会板结化,社会流动只能水平流动,没法垂直流动,从我们这跨到另外一个城市很困难。所以现在很多人去考公务员,或到国有企业,这个社会整个的流动性到底怎么样,这个社区里面,通过每个人的回忆,我们可以了解他的流动结构。
14.公益结构
我们觉得一个2万人的社区,社区里的所有社会问题,用社区的资源都能够解决的。希望在这个社区里的各种各样的公益元素、公益人才、公益资源,能够为这个社区服务。政府只要把这盘棋下好了,不需要什么太多的力量就能够得到这样一个很好的结构。
对于服务资源的整合,我们希望了解两个结构。通过需求结构的分析,再对比目前政府提供的社会服务,一个需求一个供给,供需之间的矛盾,哪些是过往,哪些是不足,哪些是根本就没有想到,哪些是未来会发生的。
供给其实是现成摆在那里的,它已经很明确化了,我们想把社会服务需求按照马斯洛7个层次的需求来分,分别是生理需求、安全需求、情感归属的需求,尊重、被人尊重、尊重别人,求知和审美,和最后的自我实现。
我们希望通过这7个层次的人的阶段和结合,整个服务需求的结构不再是单纯的说是社会服务保障、社会实际的需求,希望通过一个社区的样本的构造,达到社区结构的平衡。通过这样一个需求结构的分析和供给结构的对比,我们就可以了解到我们在哪些地方是不足的。
组织资源。我们想了解的是权利结构,这个社区里的事是谁在决策,社区里好多的治理结构,政府的权利、行政权利、决策权到底是怎么样运行的,它的整个治理结构是怎么样的。我们希望通过发掘社区的组织资源,了解它是怎么运行的。
一个社区里面有很多类型的结构,比如说基层党组织、政府部门、社区NGO,我们要评估它的能力、规模、资源的拥有量、它在这个社区里所扮演的角色和发挥的作用、遇到的障碍和发展的瓶颈、天花板在哪里,我们都会有一系列的指标来研究活跃和存在于这个社区里的组织,他们之间的相互关系。
通过前面人的结构的分析、服务资源的需求分析、组织资源的分析之后,我们会倒过来看原来为这个社区配套的社区服务中心、养老院、学校,哪里地方是不是做得没那么精准,反过来为城市规划的未来提供一些参考性的依据。因为这个时代在变化,老是守着一个标准或者一个规则做长期的社区规划,可能会有一些偏颇。需要有种新的社区活动形式的产生,带来很多空间和场域的变化。
这就是我们前期想做的一些很基本的工作。
在新的发展阶段,处理政府、社会、市场三者关系,要抓住三个核心词:转(政府转职能)、扶(扶社会组织)、活(搞活市场);只有把政府能力、社会动力和市场活力都激发出来。我希望通过解读社会问题、化解社会矛盾、整合社会资源,提供一种自下而上看待社会问题的民间视角,进而影响到当下的公共政策和政府决策。
我们用世界卫生组织的一套指标体系来做参考,这个指标体系有200多个,很全,是1996年推出的一个体系,叫健康与城市。我们希望基于我们前面四个纬度,我们的服务资源、需求,配合这些指标找到一些差距,形成一套独特的,或是适合顺德本地、中国社区的一套指标。
前两天李克强说,一个新的发展阶段是处理社会、市场的关系。我觉得我们应该通过一种新的方法,能够在某一个社区集中起来,尝试各种形态的社会服务,各种业态的社会组织,各种各样的社会营造,把一些比较先进的社区建设中的途径和渠道都拿来在一个社区进行尝试,形成一定的基础数据样本库。
换成另外一个角度,我们从社区理念,自下而上看待社会问题,给政府的决策、智库的研究、学者的实践,提供一定的参考和另外一种视角,这是一种民间的视角。有可能这个实验会失败,做下去可能会比较庞杂,至少我们去尝试过。我们尝试过用这种方法解读社会问题,化解社会矛盾,我们去促进、活化社会社区里的资源,我们整合社区的资源,我们做了这种尝试,可能会得到一定的收获。
(转自中规院深圳分院成立30周年系列讲座,曹方整理,经讲者审阅)
